追寻蒋连瑞抗日足迹

1931年9月18日22时20分，从沈阳城北部传出轰轰的爆炸声，日本关东军自爆沈阳北部柳条湖附近南满铁路的一段路轨，反诬中国军队所为，旋即炮轰中国军队驻地北大营，进攻沈阳城，制造了武装侵略中国的“九·一八”事变。根据蒋介石的不抵抗命令，几十万东北军撤入关内，仅短短的4个月零18天，东北四省区(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和东省特别区，东省特别区官署所在地在哈尔滨)就沦于敌手。面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疯狂侵略，东北各族人民奋起抗争，他们组成规模庞大的抗日义勇军，成为东北抗击日军侵略的主要力量。

在冰雪中前进的辽北蒙边抗日义勇军

“九·一八”事变，日本侵略者占领沈阳后，按照预定的侵略计划，沿铁路线四处出击，仅一周时间，日军已攻城30座，控制铁路12条，攻占辽吉两行省。9月23日，日军占领辽源县城郑家屯(辽源县即今双辽市)，然后沿四洮铁路郑通支线(郑家屯至通辽)向通辽推进；9月23日，日军部分控制了通辽通往辽宁及关内的主要交通动脉北宁铁路打通支线【打虎山（后改称大虎山）——通辽】。日军对地处辽热蒙边的重镇通辽采取“以华制华”的策略，制造民族分裂，鼓动甘珠尔扎布、包善一、韩色旺等蒙古上层人士进行所谓的“自治”。日军在直接出兵的同时，指使蒙奸甘珠尔扎布组织的伪“蒙古自治军”自1930年10月中旬起多次向通辽发动进攻，1931年11月7日日军完全占领通辽县城。直至11月13日晚7时驻通辽日军开始自行撤离，并将铁路员工掳去多人，这是日军二次入侵通辽之情形。在日本帝国主义侵略通辽的过程中，不甘做亡国奴的通辽人民纷纷起而抗战。在通辽地区进行抗日斗争的主要有东北军骑兵第3旅张树森部第40团（团长王奇峰、团附杨希宾）；通辽县公安局长兼通辽商团司令蒋连瑞（其后蒋连瑞领导的抗日队伍编入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蒋连瑞被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委任为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第八路司令）；受张学良委任的辽北蒙边宣抚专员高文彬领导的辽北蒙边民众抗日义勇军第五军区；周荣久领导的奈曼旗抗日救国军；爱国的绿林武装以及从辽、吉、黑等地转战到通辽的抗日义勇军等。

开鲁城内的抗日义勇军骑兵

通辽地区的抗日武装斗争曾一度风起云涌，盛极一时，予日寇以沉重打击，使日寇的殖民统治迟迟不能稳固。但在日军优势兵力的进攻下，通辽地区的抗日斗争最后失败。东北军骑兵第3旅于1931年11月奉命撤退锦州，12月末入关；辽北蒙边宣抚专员高文彬领导的辽北蒙边民众抗日义勇军第五军区，由于总指挥高文彬于1932年11月被俘而瓦解，所部大部分撤往察哈尔省境内，有部分意志不坚定者变节投敌（如第3梯队司令包善一、第4梯队司令韩色旺，二人均在1933年初投敌附逆）；通辽县公安局长、通辽商团司令蒋连瑞坚持抗日，1932年秋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第8路蒋连瑞部被投降派热军第17旅旅长崔兴武在开鲁县哈拉毛都（今开鲁县小街基镇）包围缴械，蒋连瑞被枪杀；被日伪当局列为治安重点整肃的周荣九于1936年9月被伪奈曼旗化吉营子治安大队长金宝仓带领的日伪军包围于阜新乌鲁木头山，周荣九战至弹尽粮绝自杀殉国。

蒋连瑞是抗战时期唯一牺牲在通辽的通辽本土官员出身的抗日义勇军司令，也是抗日意志坚定战功卓著并牺牲在抗日斗争中的通辽县地方政府官员。为纪念抗日英雄，弘扬爱国主义精神，笔者对通辽县公安局长、商团司令蒋连瑞的抗日事迹多方搜求连缀成篇并试做评述，让我们追寻抗日英雄蒋连瑞的足迹，还原他的抗日人生。

舍生忘死，武装抗击日寇入城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继续扩大侵略，向辽西和蒙边进犯，并千方百计制造民族矛盾，煽动满蒙独立，以实现其“以华制华”的阴谋。1931年10月10日，日本人在大蒿子、大林站等处约集蒙民发放枪械。10月13日，日本人早田率蒙人包豹臣乘甲车一列自辽源（今双辽市）沿四洮铁路郑通支线到达通辽县。通辽县长汪徵波与士绅马庆五、商会萧主席等在商会接见了早田、包豹臣等。日本人早田等要求通辽县派人到大林站迎接伪“蒙古自治军”来通辽城独立，当即被拒绝。于是早田遂登甲车归去。

转战于开鲁、奈曼的吉林抗日救国军冯占海部

10月13日夜，伪“蒙古自治军”和日本人集中于钱家店，伪“蒙古自治军”第一军司令包善一、第二军司令韩色旺等会同日军，当即向通辽进袭，分南北两路，北路为伪“蒙古自治军”骑兵，他们一路上骄横跋扈，荡起一路烟尘沿县道向通辽进发；南路为日军甲车，顺四洮铁路郑通支线沿铁道掩护伪“蒙古自治军”骑兵前进。进攻通辽的火车停在了通辽东南的沙坨旁（今称南坨子），下车后伪“蒙古自治军”和日本人开始向通辽前进。

我方得到情报后，立即做好战斗准备。原驻防通辽城的东北军骑兵第三旅张树森部第40团团长王奇峰，但因接到不抵抗命令而将部队撤出城内，把整团官兵布置在距离铁道约3里的南方坨子一带，他们穿着单薄的旧军衣，忍受着蚊虫的叮咬，埋伏在紧急抢修的简易工事内，警惕的注视着前方；汪徵波县长、蒋连瑞局长督饬公安大队警察，分布在城外东北面；自卫团、商团布置于街内，暗中潜伏。故意将铁道北留一段空隙，给蒙匪留下入城道路。

10月14日晨，伪“蒙古自治军”500余名在日军指挥下进入通辽，他们纵火焚烧民房，并猛攻大商号天庆东，并迅速向城内袭击。当伪“蒙古自治军”进入市街后，事先埋伏的团警自暗处跃出猛烈开枪射击。首先打响战斗的是通辽县公安局长蒋连瑞率领的警队、商团和地方士绅张忠阁、王振铎等率领的民团。听到枪声东北军骑兵第三旅第40团团长王奇峰立即率领骑兵第一、第三两个连队自城南赶来增援；团附杨希宾率二四连由四洮路通辽站向小街基进攻。战斗中骑兵第三旅40团第一连连长赵恩顺身先士卒，猛打猛冲，朝敌人迎头扫射，最后在战斗中赵恩顺连长不幸中弹殉国。驻防通辽的东北军、县公安局、商团和民团武装在王奇峰团长、蒋连瑞局长及张忠阁等通力合作下，包围攻击，击毙敌军二百余人，伤者更多，遂将伪“蒙古自治军”赶出通辽。

期间，10月15日还发生了土匪老来好抗日事件，老来好诈降日本赚来武器弹药后反戈一击，与通辽驻军及警团前后夹击，大败蒙匪，使日本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据民国二十一年一月（1932年1月）出版的反日宣传小丛书之五《日军铁蹄蹂躏下之血迹》一书记载：“有老来好者，姓张，其名不详，原来是通辽车站的马车夫，后来放弃车站马车夫工作投身绿林，并成为拥有六百余名匪众的匪首，因为缺乏军火，所以声势不大。日军侦知这种情况后，派人煽惑老来好，唆使老来好扰乱洮辽一带，给老来好匪队大盖枪六百枝、军衣六百套，每人子弹二百粒、金票二十元。约定老来好配合日军行动，等到14日蒙匪进攻通辽失败，日军约请老来好匪队起事。

15日晨日军一架飞机飞来，向通辽闹市区投掷炸弹9枚，，炸死男女老幼共14名，断头残肢，血肉飞溅，惨酷不可名状。同时日军飞机数架掩护匪兵正欲前进，但老来好尚有民族气节，不服日本人的指挥，反戈相向，日军飞机虽在车站投掷炸弹，掩护新拨到的蒙匪前进，而老来好则在蒙匪后面发动攻击，并与城内驻军、警团等前后夹击。击落日军飞机一架，蒙匪死亡甚多，亦有少数伤亡者。日本人诡计没能得逞，切齿痛恨老来好。

16日，日本侵略者以铁甲车一列，载日军60名，开到通辽，欲图报复。老来好闻讯，在通辽西将铁轨下面挖掘大约4尺宽的深坑数十个，上面铺上秫秸，秫秸上面敷土，然后将铁轨安好，率领所部埋伏于附近的高粱地里，等到日军铁甲车过来时，前面的压道车因为车轻而安然通过，等到铁甲车通过时砰的一声坠入坑中，老来好率部冲出，劫走车上的枪械，并击毙不少日军。直至下午，日军派来起重机，才将铁甲车起出，追逐老来好，而老来好已率部远去，日军只能徒唤奈何。这是日军勾结蒙匪第一次侵扰通辽城发生的的糗事。

嫉恶如仇，亲手击毙日寇松井清助大佐

1931年10月中旬，以日本人和田劲为顾问的伪“蒙古自治军”进攻通辽失败，伪“蒙古自治军”分崩离析，日本顾问和田劲弃职返回沈阳。甘珠尔扎布急赴沈阳，乞求日本关东军援助。板垣征四郎立刻允诺拨给武器，并派关东军退役大佐松井清助为伪“蒙古自治军”顾问。松井清助来时带来了迫击炮、轻重机枪等武器。随后，立即部署攻击设于通辽的“辽北蒙边宣抚专员行署”和驻防该地的抗日义勇军。行署在获知这一情况后，立即决定暂时避开敌人主力，将“辽北蒙边宣抚专员行署”移至开鲁，并令刘振玉、李胜两支义勇军向敌后转移，进行游击，待给分散之敌以一定打击后，再转移开鲁待机而动。义勇军撤离通辽后，松井清助大佐遂带兵侵入通辽。

开鲁义勇军开赴前线

通辽失守后，热河省开鲁县作为热河省的北大门首当其冲，成为日军攻击的目标。此时，驻防开鲁的热军第17旅旅长崔兴武首鼠两端，在投降和抗战两条道路中间左右徘徊而摇摆不定。据热军第17旅34团团长李守信回忆：崔兴武一方面通过开鲁商务会会长汉奸姜明远（李守信回忆称为蒋金安，据张向一在开鲁县文史资料中回忆文章订正为姜明远）和通辽的日本特务机关长田中玖进行敷衍；一方面调派李守信团到开鲁东面90华里的道德营子布防，摆出抵抗的架势。但通辽和开鲁之间，汽车照常通行，交通往来如常。1932年2月，辽北蒙边宣抚专员行署转移至开鲁后，一面争取热河省驻开鲁部队崔兴武旅官兵的支持，一面派人秘密同伪“蒙古自治军”甘珠尔扎布所部的一些有爱国心的人士取得联络，以掌握日军的侵略动向。

1931年12月末，伪“蒙古自治军”的4个军集结在通辽以北的舍伯吐，企图绕过道德营子，由曹家营子经哈拉毛都迂回占领开鲁县城。在此情况下崔兴武决定占领舍伯吐，威胁通辽以保全开鲁，他命令李守信团担任主攻。李守信与热河暂编旅李芳亭部、通辽商团蒋连瑞部从哈拉毛都向曹家营子推进。

1932年2月15日，松井清助率伪“蒙古自治军”分三路进攻开鲁，在曹家营子、哈拉毛都、古鲁本井、莫力庙等处发生战斗，直至2月29日始将松井清助军击退。当时，敌我双方在曹家营子附近隔河展开战斗，松井清助大佐所乘的马被中国军队的六五迫击炮炮弹打翻，松井清助大佐跌落马下犹图顽抗，被通辽县公安局长、商团司令蒋连瑞击毙。在抗日义勇军的打击下，伪“蒙古自治军”溃不成军，狼狈逃遁。甘珠尔扎布也以养病为由躲到大连去了。这次战斗通辽县公安局长蒋连瑞所率领的警察和商团厥功至伟，日本顾问松井清助被击毙动摇了伪“蒙古自治军”的军心，迅速瓦解了敌人，使伪“蒙古自治军”惶惶不可终日。

出师未捷，英雄屈死在投降派手中

曹家营子战斗结束后，中国军队在曹家营子宿营，第二天拂晓李守信带兵进攻舍伯吐，李芳亭、蒋连瑞部留守曹家营子。李守信将松井清助顾问的尸体送到开鲁，交给17旅旅长崔兴武，崔兴武却送去给日本特务机关。李守信占领舍伯吐后返回曹家营子驻扎，因为人多拥挤驻扎不下，李芳亭部和蒋连瑞部退回哈拉毛都驻防。据李守信回忆：“蒋司令（指通辽县公安局长、商团司令蒋连瑞）从通辽退出带着不少银钱，崔兴武便派孙风阁去哈拉毛都把蒋（指蒋连瑞）的人包围缴械，并把蒋打死。崔兴武这样干，据说是被日本人田中玖收买，给松井顾问复仇”。崔兴武枪杀坚持抗日的通辽县公安局长、通辽商团司令蒋连瑞，严重地破坏了通辽地区的抗日大局。

被日军炸毁的开鲁城内的抗日义勇军司令部

1933年2月，当日军向热河发动大举进攻之际，防守热河北大门的热军第17旅旅长崔兴武投降日寇，反过来袭击抗日义勇军邓文、李海清等部，邓、李两军腹背受敌，不得已撤往察哈尔省境内，抗日义勇军冯占海等部也被迫撤往赤峰，开鲁遂于2月24日失守，造成热河北部门户洞开，使北路日军长驱直入，经八仙筒、下洼进入赤峰。

蒋连瑞作为通辽县公安局长，他坚守了自己的职责，面对日寇的威逼利诱，冲破内部的各种压力，联合时任通辽县长汪徵波拒绝了日本人和平入城的要求；当日本侵略者带领伪“蒙古自治军”向通辽发动进攻时，蒋连瑞挺身而出带领通辽县公安局的警察和通辽商团配合驻守通辽的东北军骑兵第3旅第40团王奇峰部共同防守通辽，打退了和田劲所带领的伪“蒙古自治军”的进攻，使通辽免遭涂炭；蒋连瑞抗日意志坚决，1931年10月中旬击退伪“蒙古自治军”对通辽的进攻之后，蒋连瑞率领通辽县公安局警察和通辽商团参加了抗日义勇军，任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第八路司令；根据敌情变化，当辽北蒙边宣抚专员行署决定弃守通辽，义勇军转入热河开鲁继续抗日，待机收复通辽的决定后，蒋连瑞率所部驻防在开鲁北部哈拉毛都一带，并取得曹家营子战斗的胜利，亲手击毙了伪“蒙古自治军”的日本顾问松井清助大佐，在通辽的抗日斗争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他的抗日功绩应该永垂史册昭示后人。

刘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