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通辽守艺人丨一绣甲子 线织芳华

在通辽市，提起“科尔沁刺绣”，人们总会想到张福云。

一间几十年的老屋里，76岁的张福云坐在绣架前，她低头专注看着绣绷的纹样，鼻梁架着老花镜，指尖捏一枚绣针，在五彩丝线间上下穿梭。

张福云在布上描样。张启民 摄

作为市级科尔沁刺绣非遗传承人、自治区级“最美绣娘”，张福云用一针一线，守住了这门古老手艺。

斑斓刺绣彰显民族美学。张启民 摄

科尔沁刺绣是中国传统手工刺绣技艺之一，图案以花鸟等自然景物为主，主要用于服饰、靴帽、烟袋等饰品中，已被列入内蒙古自治区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学艺

14岁，张福云与刺绣结缘。

邻居家孩子穿了一双绣花鞋，她也想要一双，便跑去跟邻居学。第一双花鞋做得啥样已记不清，她只记得穿在脚上那一刻“心里挺美的”。上完初中，她就和邻居学刺绣，三四年后就出师了。

斑斓刺绣彰显民族美学。张启民 摄

“那时十里八村都来找我买绣品。”靠着这门手艺，她没下过一天地，从14岁绣到了今天。

刺绣鞋垫。张启民 摄

岁月也在丝线中留下痕迹。张福云拿出18岁时绣的荷花纹样墨线口袋，纹样褪色，线包发黄。“你看，这是老古董啦，快50年了！”她笑着比划，“那时把线拽直了，在衣服上一弹，就留下一条白线，这就是画印儿。”

五十年的线包。张启民 摄

守艺

拜师、学习，参赛，精进技艺，坐在绣架前就是一整天，刺绣就是张福云的全部生活。

以线为墨描摹草原图景。张启民 摄

“没有样本，我想象几笔就能画出来。”张福云停下手中的活儿，指着绣架上一朵盛开的牡丹说。为绣好这朵花，她曾专程到洛阳的牡丹园；绣荷花时，又成了辽河公园荷花池的常客，揣摩花瓣的层次与颜色深浅。张福云说，花开花落皆有季节，但刺绣的花不一样，一年四季天天开。

一针一线凝聚匠心。张启民 摄

正是这份近乎痴迷的较真，让她在平绣、贴绣、刻绣之外，独创了立体刺绣技法。她举起两只绣好的粉色、蓝色蝴蝶轻轻一晃，那蝶儿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起。

绣花鞋。张启民 摄

褡裢、手提包、坎肩、烟口袋、蒙古袍、蒙古靴、鞋垫……绣品件件精美。一件长马甲，她绣了一年半的时间；几对烟荷包和褡裢，黑色或红色底面上彩花朵朵，配着五彩飘带。“这些都是蒙古族女孩出嫁时的必备品。”

她又摆出不同绣法的褡裢，“这是刺绣、贴绣、刻绣。还有这是‘拨绣’，以前枕头两头用的。”张福云挨个介绍。

张福云叠自己做的服饰。张启民 摄

这些作品被她一件件精心收好，六十多个春秋，她守着的，不止是一门手艺，更是文化根脉。

传艺

“这个孩子不会说话，也不会手语。”张福云的目光越过绣架，落在对面的武青莲身上。三年前，武青莲拜张福云为师，张福云用手比划线色和股数，一遍遍示范针法。

张福云在教徒弟刺绣。张启民 摄

戴上助听器后，张福云教刺绣也教她说话。当武青莲艰难吐出“花”字，张福云眼眶湿了。如今，武青莲能单独接活，作品拿了一等奖。“她得奖，比我得奖还高兴。”张福云笑得像个孩子。

参展证书。张启民 摄

张福云自己绣作品的同时，把更多精力放在传承上。科尔沁职业培训学校成立后，她便去教科尔沁刺绣，一直教到2025年。

“讲课第一件事我就告诉学生们，做的活边缘必须齐、针码必须匀。”她的足迹遍布全市各旗县市区，为送课下乡，常因嘎查村无旅店而借宿学员家中。

刺绣点缀传统民族盛装。张启民 摄

六十年功力在手，她进校园、下社区，从设计到针法倾囊相授。“没这两下子咋教人？”这话张福云说得底气十足。

张福云收了6个徒弟，其中不乏残障人士。她手把手教基本针法、配色技巧。她说，“一针一针绣的，做得非常细腻，和机器绣的不一样。”

栩栩如生的刺绣花朵。张启民 摄

“叮铃铃……”张福云放下绣针接通视频。科左中旗学员拿着半成品问配色，她凑近屏幕耐心指点。如今微信里有好几百个学员。孙女7岁就跟她学刺绣，如今啥都会做。从女儿到孙女，从社区学员到残障徒弟，“徒弟”越来越多。翻看孙女的作品，看着代代相传的指尖技艺，张福云眼里满是欣慰。

2019年，张福云将《蝶恋花》捐赠给内蒙古展览馆，同年获评“自治区最美绣娘”。“我还想去远一点的地方传承科尔沁刺绣”。张福云一直在用一针一线，践行着这句承诺。

记者 王晓飞 张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