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层丨马大姐买“对儿牛”

清晨八点未到，沃金牛市已是人声鼎沸。载着牛只的车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商贩的吆喝声、牛群的哞叫声、买卖双方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最具烟火气的乡村新春序曲。人群中，身着明黄色棉袄、脚踩厚底鞋、手里时刻攥着牛棍的马大姐，穿梭在各个牛栏之间，脚步匆匆、眼神专注，成为集市里格外亮眼的身影。

清晨牛市人声鼎沸，马大姐只认“对儿牛”。包智斌 摄

“对儿啊？”“你买对牛啊？”“10000块能卖吗？”

集市里，马大姐的讨价还价声干脆利落，目光始终锁定在“母牛带犊”的对儿牛上。面对记者的疑惑，她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过完年养两三个月，到四五月份出手，即便牛价不涨，也能保本不赔。

稳扎稳打的背后，藏着马大姐一段刻骨铭心的养殖经历。马大姐家住距离甘旗卡镇20多公里孟根达坝牧场三分场，从20岁起便与牛为伴，最风光时家里育肥牛超百头。2020年，她和丈夫斥资建起标准化养殖场，本想大展拳脚，却遭遇肉牛市场低迷，马大姐不仅没赚到钱，还欠下不少外债，无奈之下，她只能出租养殖场、变卖了牛群，甚至狠下心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牛了。

“那时候养120多头牛，一天开销就要一千五六百块，对我们普通农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真是伤了心了。”回想起当年的困境，马大姐满是感慨。

2025年，随着能繁母牛存栏量下降，肉牛市场供需关系逐步改善，牛价稳步回升，通辽地区育肥牛成交价较年内低点反弹12%，犊牛价格更是一路走高。看着身边养殖户纷纷重新入场，马大姐的心，又活了。

“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我们半辈子都在跟牛打交道，如果我不干了，那些牛舍、这些年的心血就全成了废品。坚持下去，我们一定还能‘上岸’。”骨子里的倔强，让她选择重新出发。

牛市回暖，马大姐选择在哪跌倒在哪爬起来。包智斌 摄

重新创业，除了勇气，更要面对资金的压力。上百万的启动资金并非小数目，马大姐和家人商量后决定调整策略：变以往大批量长期育肥为小批量短线倒短儿，慢慢积累资金、恢复元气。从此，沃金牛市、伊胡塔牛市，乃至周边旗县、毗邻外省的牛集，马大姐几乎集集不落。

马大姐挑选到的第12组对儿牛。包智斌 摄

腊月里牛价一路看涨，马大姐计划春节前接30组对儿牛回家的目标，变得愈发艰难。她每天像赶场一样穿梭于各个牛市，一周前还不慎“马失前蹄”：花7200元买的牛，如今7000元都无人问津。“就是看走了眼，买高了，难免遇到这种事。”马大姐轻描淡写带过亏损，转头又继续寻牛。

虽然自家拉来卖的牛少人问津，却丝毫没有影响马大姐找牛的热情。她走路飞快，记者一路小跑都难以跟上。市场里，那些歪着犄角突然冲出牛栏的牤牛、买卖双方讨价还价的激烈，让记者的精神高度紧张甚至有点恐惧，可在马大姐眼里，这早已是家常便饭。能吃苦、肯扛累，懂牛、会选牛，还乐于拍视频分享养殖经验，让马大姐在当地牛市里小有名气。

“她特别能闯荡，总能看见她，看牛、养牛、喂牛样样精通，不易啊不易。”养殖户薛玉生由衷地竖起了大拇哥儿。

赶牛集的养殖户们对新一年的美好生活满是信心与期待。包智斌 摄

经过一上午的精挑细选，马大姐终于敲定两组优质对儿牛，可她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和同伴约定，第二天一早奔赴库伦旗赶牛集。她说，一想到春节时，自家牛圈里满是欢实的对儿牛，一想到新一年会越过越红火的日子，再苦再累，身上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集市上，和相熟的养殖户闲聊，马大姐的话语里满是释然：“今年跟去年心情完全不一样，去年别人问我养了多少牛，我都不好意思说，往少了说；今年敢多说两头了，日子眼看着有奔头了，会越来越好的。”

“今年看到希望了，看着这些牛，干活不累，心里也舒坦，就是高兴！”马大姐的笑容质朴又灿烂，在牛市的烟火气里，这份失而复得的信心与希望，正是新春里最动人的风景。

记者 卢宁 包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