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线 改文风丨“有蛹”有谋，请蚕治沙

8月5日投蚕起，奈曼旗明仁苏木的刘喜就带着人在蒿柳地里放炮仗。一个多月，人晒得黢黑。

明仁苏木工作人员与刘喜（右）一起查看蒿柳长势。卢显艳 摄

明仁苏木1400亩蒿柳林，怕是今年通辽最热闹的地块。高蛋白的蚕虫招鸟，炮仗声、驱鸟器模拟的猛禽鸣叫、条条反光带的闪动，声光并用，只为吓退垂涎的飞鸟。

蚕却不知险。30多天里蜕了5次皮，除了睡就是抱叶啃。到9月上旬末次蜕皮，已把柳梢压得微微打晃，像一枚枚会呼吸的肥软翡翠。

蒿柳纤长柔韧，5月插条时才一拃长，如今窜过人头。叶似蒿、枝如柳，这种能长成小乔木的灌木，根系发达，是防风固沙的先锋。

科尔沁沙地南缘，沙化土地占奈曼旗六成以上。治沙，是这里人回避不了的生存叙事。这些年办法不少，但以蒿柳饲蚕、治沙又富民，还是头一遭。

种养基地里，柳蚕幼虫伏在蒿柳枝上小憩。李想 摄

沃兴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种养基地里，村民刘凤池从春插柳到秋吐丝，常和伙伴来“看稀奇”：“蒿柳固沙大伙知道，可沙地上真能养出蚕？”若靠谱，不少乡亲也想跟着干。

9月17日，答案揭晓，基地开秤收茧。蚕把自己裹进旧宣纸色的细丝，柳叶也织进茧里。握茧在手，又紧实又轻盈。负责人夏玉岩和刘凤池算起账：栽一亩蒿柳3500元，当年收蛹40斤，加上平茬卖插条等收入，头一年每亩进账2150元。

“那不赔了？”刘凤池不解。夏玉岩笑：这只是头年的账。蒿柳和柳蚕都浑身是宝，检测显示柳蚕蛹蛋白含量高过柞蚕蛹。明年进入丰产期，产蛹量翻番，销路不愁。

末次蜕皮后的柳蚕在枝上取食，为吐丝做茧积蓄养分。李想 摄

而蒿柳本身可活三五十年，年年平茬复壮：沙里留十多公分，上面全砍。细枝是牛羊的高蛋白粗饲料，粗枝切段扦插，每亩出1万段，又是一笔3000元的收成。新枝更密，蚕喜新叶，固沙也更牢。

明仁苏木党委副书记、苏木达李栋锐谋在深处，算的是另一本账：“种柳—养蚕—增收—固沙”这条生态经济链，链出的是一本长远账。“苏木有18万亩林草资源，这条链还能拉得更长、更结实。”

“十四五”以来，通辽裸露沙地缩减76.6%，土地正在通辽人不懈地尝试里一寸寸复绿。据了解，今年我市的科左中旗、科左后旗等地，也有柞蚕治沙的试验。

沃兴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夏玉岩查看刚收获的柳蚕茧。李想 摄

昔日的生态负担之地，在大食物观下长出蛋白来源，人与沙的关系也从相争变相生。千年《陌上桑》的水乡蚕调，在科尔沁沙地歼灭战上，有望唱成一曲增收致富的《陌上柳》。

记者手记：从春到秋，刘喜跟着种养基地扦插、收茧，不少乡亲跟他一样，在家门口务工。传统蚕业有“南桑北柞”之说，沙地似与蚕无缘。但蚕食蒿柳，在清末的《柳蚕新编》中已有记载。如今，科尔沁沙地试产柳蚕。这蚕值得试，柳蛹皮薄、水头足，蛋白质也高过柞蚕蛹。首季收茧，试出了第一步。不少乡亲已在打听，明年，能不能跟着种？沙地上，多了一季蚕事。

记者 卢显艳 陶欢 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