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09 来源:通达融媒

“三年前提溜的心,如今稳当落回来。”9月6日,奈曼旗明仁苏木南大德号嘎查,老庄稼把式滚都站在地头,打量眼前大片玉米,估摸收成。
“大片”这词,三年前不敢想。那时滚都经营百十来亩地,分21块,最远相隔七八里,最小不到两亩。“浇地拿小本记,怕哪疙瘩落下。”

整合后的“一户一田”大田,实现了规模化经营。孙晓颖 摄
“为着公平,二轮分地时,村里把地按好坏分等,好赖地每家摊几块。原来种地靠畜力,碎点不耽误事。如今大机器下地,东一块西一块,拖拉机进去都抹不开身。”碎地的苦,并地的难,在嘎查党支部书记陈秀峰心里翻腾了多少个来回。

玉米大豆套种,长势喜人,碎地整合与水肥一体化让“薄田”变“良田”。李想 摄
整合地前,村里做了民意调查,多数支持,也不乏反对——自己“养了”多年的地,有感情。陈秀峰坐各家炕头儿,掰开饽饽说馅:碎地笸箩里攒了几十年的布头,块块不成材。地不连片,管理、设备全白搭。80后的周金勇最先响应,他的地碎成28块,吃够了苦,“一口井二三十户排着,浇地时没黑没白占井。”
道理讲透,账得算细。整合后机械能下地、滴灌能铺上,一亩省多少水、多少工、多打多少粮。账算清了,舍不得地的人渐渐松了口。
群众自愿,土地权属不变。2024年春,7000多亩碎地被整合捏进100多个纸团。抓阄时,57岁的滚都手有点抖。三年下来,他彻底安了心:“原来每亩顶多收1700斤玉米,现在轻松上2000斤。”

合作社配备的大型农机具,为土地全程托管提供硬件支撑。李想 摄
地一拢,成了“一户一田”。滴灌管子一铺,水肥跟着走。“一亩地原来俩小时浇不完,现在10多分钟。省水省肥,不耽误觉。”周金勇感慨。收割机以前不愿接碎地活,60元一亩雇不到;现在降到50元,都来抢活。陈秀峰算过这笔产业账:一亩地少花100块,多打170斤玉米,一里一外,多落180元。
地好种了,村里又牵头办了合作社。党支部领办,配齐大型农机,承接全程托管。“今春用上自己村的旋耕机,别村35元一亩,本村只出油钱工钱。”周金勇仅旋地就省一千多元。合作社还接了扎旗、左中的活儿,村集体年增收30多万元。

南大德号嘎查党支部书记陈秀峰检查大型农机,为秋收做准备。李想 摄
增收的账都摆在明面上,“集体的钱,村部墙上都贴着,大家心里都亮堂。”地里的活不够干了。一家至少省出一个劳动力,人往哪儿去?村里与职业培训学校合作,培训电焊工、电工、月嫂等170多人,就近务工,人均年增收近万元,全村务工总收入130万元。
村民王亚军经培训拿到焊工证:“培训过才知道,多厚的铁用多大电流,立焊还是平焊,全是讲究。”如今凭着精湛技艺,亚军每天收入300多元。家里有牵绊不能出去务工的怎么办?村里办起服装厂,冬闲请来老师讲课,附近四五个村的人都能来务工。样样数数的产业叠加,全村增收349万余元。

村里办起的服装厂,冬季农闲时,让留守村民在家门口实现就业增收。李想 摄
人的心气顺了,乡村的面貌才真正变样。集体挣来的钱,都花在明处:基础设施修缮、农业技术推广、智慧农业提档、人居环境整治。村子倚着西辽河,过去春天一涝,烂泥就漫到家门口。如今红砖路笔直,松树排成行,秋菊沿路铺开。家家户户打擂似的干净,自治区级卫生村的牌子,就挂在村部。
篮球场旁的文化广场上,小村被整个儿画在墙上,题着诗:“门前青山翠,屋后辽水长。秋来鱼儿肥,冬去柳苍苍。”明仁苏木党委副书记、政府苏木达李栋锐说,拢成一块田,账就活了:碎地成了资源,资源转成资产,资产生出资金。地活、产活、人活,就在这诗与画里。

村民在服装厂展示自己制作的布艺玩偶,指尖技艺转变为致富手艺。李想 摄
这样的诗与画,正在通辽大地连片生长。这个村庄和那个村庄,这片玉米和那片玉米,地垄的边界在消失,小农户与现代农业之间的断层也在弥合。

村容村貌焕然一新,和美乡村入画来。孙晓颖 摄
市农牧局四级调研员、种植业管理科科长殷凤珍介绍,全市已落实农业社会化服务面积1415万亩,114个苏木乡镇、1947个嘎查村完成零散土地整合,30万小农户融入现代农业发展大格局。通辽“二十二连丰”的实底,就在这一个个“拢”字里。
记者手记:
细看这三本“垄上账”,本本有分量。一本土地账,碎地合拢、薄田变良田,粮食安全的根基一寸寸夯实;一本产业账,机械下地、滴灌铺开、合作社全程托管,小农户嵌进现代农业链条;一本治理账,集体经济有了活钱,基础设施、智慧农业、人居环境样样有着落,乡村善治有了硬支撑。
拢的是生产关系,聚的是发展信心。中央一号文件提出,稳步开展全域土地综合整治,提高土地节约集约利用水平。南大德号的“碎地合拢”,正是这句话在垄沟里长出来的样子。
记者 卢显艳 陶欢 李想
责任编辑:王良玉
校对:姜宇虹
审核:张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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