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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景林

 

甲午春节过后,偶有闲暇,连看七天“庙会”。说到这里,千万不要误会,我这里所说的“庙会”,并不是现实生活中的庙会,而是通辽本土作家王玉涛先生散文选集的书名叫做《庙会》。提起王玉涛,我对他本人并不是十分熟悉,但却经常拜读他的作品,时常从字里行间享受他笔下的文字给我们带来的精神愉悦。特别是近几年来,年过花甲的他创作上进入了丰产期,各种题材的作品呈“井喷式”爆发,令人耳目一新,刮目相看。欣赏作品之余,我也爱屋及乌地心生奢念,逐渐萌生了既然“看到了鸡生的蛋,还想看看生蛋的鸡”的想法。两年前参加网络文学团体“科尔沁部落”的聚餐会,有幸见到了王先生,但因为当时人员较多,时间有限,没有顾得上攀谈,留下了不小的遗憾。春节过后,幸运地收到了陆文学先生转赠的散文选集《庙会》,使我得以在王玉涛先生用精美文字构建的《庙会》中留连徜徉。

《庙会》在编辑结构上分为6辑,共收入84篇文稿。前5辑为作者自撰文章80篇,余4篇为德高望重的王磊老师和作者的朋友撰写的评论文章。散文选集纵向开掘久远,时间跨度达半个世纪,既有历史掌故、社会人文,又有人物传记、家乡风物。追古溯今,信手拈来,用手中之笔翔实地记述了家庭变迁、故乡变迁乃至社会变迁;横向跨度较大,既有逸事趣闻、山水游历,又有母爱亲情、寄意感怀。网罗铺陈,洋洋洒洒,用感恩之心抒发了骨肉之情、朋友之情乃至山水之情。

 

 浸润着深深眷恋的故乡美

 

什么是故乡,这个既复杂又简单的问题,多少年来一直牵动着千千万万游子的情思。由此,有的文人雅士曾经这样来形容和描摹故乡:

故乡是村落上升起的袅袅炊烟

故乡是牧童吹响的悠悠柳笛

故乡是广袤无垠大地上一捧黑黑的泥土

故乡是草原升腾弥漫的飘飘乳香

故乡是游子半夜醒来天边那弯弯的月牙

故乡是母亲喊你回家吃饭的声声呼唤

那么,王玉涛先生笔下的故乡又是什么样子呢?依我看作者笔下的故乡,既有与文人雅士描摹的故乡在文理上有相同相近之处,但又从不同的视觉和感受写出了另具特色的故土乡思。

对于从小在通辽市北城壕边上长大的孩童来讲,横亘在沃野平畴上十数公里长的北城壕堪比西安、南京的古城墙,犹如北京的八达岭长城,它们在承担着防止匪患、水患历史功能的同时,又是孩子们玩耍游戏,至珍至爱的天堂。

通辽城外的原野映入孩提时代王玉涛眼帘的是:“茂密的柳树林,没膝深的草地,豆地里的蝈蝈,“三叫驴”,草丛里的兔子、野鸡,还有高高杨树上的老鸹窝”。(《听取蛙声一片》)“过了柳树林,就是西辽河大堤了。大堤由南向北,又突然拐向东,像一个臂弯,把通辽城揽在怀里。西辽河的水是黄色的,含沙量不比黄河水低多少。在水面平静的时候,橙黄色的河水在阳光下闪着丝绸般的光泽。是科尔沁沙地的颜色,也是我们皮肤的颜色。”(《祭古寺》)“西辽河大桥、西辽河大堤,成了我年少时的记忆里最富感情色彩的一页。河滩里长满了红柳,开花时节,河滩上仿佛笼罩在一团团粉红色的雾气中,蒙胧飘渺,如梦如幻。”(《故乡的河流》)

通辽城里当年的知名景观如“老爷庙”、“李善人庙”、“姑子庵”和“马道尹府”同样给少年时期的王玉涛打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郊原、庙宇、大杂院、市井胡同演绎的旧闻逸事,既铭刻着作者儿时的记忆,又给他留下了无限的遐想空间和蒙胧的美丑判断。故乡是情感的摇篮,也是创作的源泉。喝辽河水、吃高粱米长大的他,对生于斯、长于斯的高天厚土充满深深的爱意,说草根话,写草根人,记草根事,抒草根情。不做作,不矫情,接地气,通人脉。这些历史文化印记也同样强烈地向读者传达着浓烈的地域文化信号,使作品丰满、独特、厚重,提升了趣味性和感染力。

 

                                                  饱蘸着浓浓爱意的骨肉情

 

《庙会》第二辑《春风化雨》中共收入散文23篇,其中专门写母亲的文章约占一半以上。纵观全部文稿,都有很强的可读性,但尤以记述母亲的篇章最感染人、打动人。字里行间流动着滚烫的两个字,那就是“亲情”。

“世界上如果有一种爱,可以包容一切,广博无比,那一定是母爱。”这是《慈爱无边》开篇的第一句话。是作者从心灵深处发出的呐喊,也是作者60余年成长经历悟出的人生真谛。

对母亲慈爱无边的典型记述当属《鸭蛋黄的故事》,作者从一个普通人家既平常又有点奢侈的吃咸鸭蛋这件小事讲起,把幼时子女的不谙世事,母亲舍不得吃,刻意要留给孩子吃的所谓“不愿意吃鸭蛋黄”的善意托词和误解和盘托出,到为人父母后的感同身受,千方百计地将鸭蛋黄以各种理由让母亲“捡剩”笑纳的过程描写得淋漓尽致,从而完成了“乌鸦反哺”的回报,验证了“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儿女”道德伦理。一枚小小的鸭蛋黄,折射出浓浓的母子情和人间大爱的传承接续。

《庙会》写凡人小事,写家长里短,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大话套话,没有自我标榜,没有无病呻吟。但小中见大,寓意深刻,于平凡、平实中透出大爱真情,讲述了“生活就是芸芸众生的日子”。很普通,但绝不普遍;很平常,但绝不寻常。可读、可信、可亲、可思。清代画家戴熙曾言:“画令人惊,不如令人喜,令人喜,不如令人思。”虽然说的是作画,写文章不也是如此吗?

《母亲远行的日子》是写母爱的佳品和上乘之作。作者用平实的语言叙述了至亲至爱的母亲患病后又毫无征兆地远行的让人心碎的过程,读来让人唏嘘不已。在记述了母亲患病五年中子女为了减轻母亲的精神压力而刻意隐瞒病情,在痛楚中偷偷地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并祈祷和期盼上苍赐与母亲更长寿命的惶恐不安中,“母亲还是选择了远行,平静地、干干净地走了!当我把还带着温热的骨灰盒交到儿子手里的时候,我的心是空的,大脑是空的。整个世界,都是空的!”之后,作者连续用“五年了”起始的四个排比段落,倾诉了痛失母亲后的无比悲痛和巨大失落。接下来作者写道:“我看到头顶有一片洁白的云彩轻轻地飘过,一直飘向我们不能到达的地方。”这是作者写母爱亲情的文章中,很少用的抒情语言,放在这篇文章的结尾处,既寄托了作者对母亲无以言说的思念,又给人以意蕴深远之感。看是写景,实则抒情,寥寥数语,重若千钧,达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境地。正像王国维大师讲的那样:“大家之作,其言情必然沁人心脾,其写景也必豁人耳目,其辞脱口而出而无矫揉装来之意,以其所见者真,所知者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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