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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妍

莫言的小说创作,推动并且完整地反映了当代新历史主义叙事思潮的发展与演变过程。从1986年出版的《红高粱家族》,到1995年出版的《丰乳肥臀》,2001年,莫言推出的《檀香刑》,到2009年的《蛙》,共同构成了莫言新历史主义小说的谱系。可以说,历史,无论在任何的语境之中都是重量非凡,文学中历史面容的变更也体现了时代精神与美学意蕴的转换。

一、《红高粱家族》新历史主义小说的兴起

1986年,莫言中篇小说《红高粱》的面世,标志了新历史主义小说①在新时期的诞生。该书由1987年张艺谋执导成为同名电影,事后《红高粱家族》成为了莫言在西方最知名的作品,同时,也成就了当时毫不起眼,当今的国际巨星巩俐。1986年,中国当代文学刚开始接触拉美文学,家族叙事和魔幻主义成为当时文学创新的样板;“人的解放”,成为我们这代人新的价值观。莫言文中出现的性、暴力……这些放在现在可能很平常的情节,但确实是满足了那个时代的阅读期待。在这之前的小说家们都在自觉的运用“正史”的方式来书写历史故事。而大部分的“红色经典”都是没有个性的作品,以阶级立场判断善恶对错,没有个人,没有情爱。一部作品的阅读史就是一部漂流史,每一个变化的评判背后,都隐藏着一个时代的影子,是一个时代的文学在这一阶段的困惑、探索与痛苦。

简要的说,《红高粱家族》是“我爷爷我奶奶”的爱恨情仇,文章中“我爷爷”这帮土匪们为抗日抛头颅、洒热血,而共产党、国民党却争权夺利、坐收渔翁之利。《红高粱家族》中“父亲”与“我”构成双重叙述者,也就是巴赫金所提出的复调叙事结构。同时“父亲”作为当时的儿童,他的视角和“爷爷奶奶”的成年人视角之间也构成了距离感。这样,在历史的叙述中就有了儿童、成人与当代视角的“三声部”混响,使得叙述本身产生了巨大的距离感。在这里,童话、传奇、志怪以及神秘与浪漫都以狂欢的方式出现在之中,构成了一部色彩绚丽、而澎湃激荡的英雄传奇。

从某种意义上讲,新历史主义小说与革命历史主义小说的基本关系就是解构。莫言借亡魂之口复活了人物,《红高粱家族》描写的土匪抢亲、高粱地野合、奶奶认干爹、甚至奶娘用尿液勾兑的上等红高粱……,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和矫正了以往“正史叙事”的偏差。可以说,它提供了我们在以往的文学文本和当代的历史文本中都无法看到的历史场景,而历史本身的丰富性在这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复活。莫言用“野史”的笔法生动再现了民间场景,以民间叙事为基本构架来回忆、复活历史。《红高粱家族》构建了一个富有生命力的、昂扬的“酒神化的历史”。

《红高粱》展示了莫言乃至与中国当代文学不再满足于在历史门外的徘徊与窥探,对历史采取谨慎、揣摩的方式的反叛,而是以当代人的意识和心灵的自由挥写历史,大胆地想象历史,使历史的场景与现实的心理紧密的拥抱。可以说,莫言的《红高粱家族》掀开了历史主体化、心灵化的一页,是战争文学的一次崭新的尝试,莫言以家族回忆的方式解构了民族、国家这些宏大的词汇,而《红高粱》被称之为新历史主义的开山以及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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