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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尔巴图

文/刘广玉

离开夏营地的时候,套马杆还能支起太阳。

他骑的白马刚放搂儿,就见牧羊犬西尔窜到了前面,不时地伸出舌头回头向他讨好。他回头看看,阿爸霍日查正站在沙包上朝自己的方向望。他的心头一热。

本来,下营地的狗有三条,要看护这满坡的牛羊勉为其难,更何况这里是野狼群经常出没的乌拉盖草原呢。

牧民离不开狗就像猎人离不开枪,狗是牧民的武装和警卫。阿木尔巴图心里明白,阿爸是怕自己在路上遭狼劫才派出了最心爱的西尔。

夏季的黄昏是草原一天中最美的、最俊俏的、最迷人的时刻。当太阳越来越大,越来越红即将滚下阿琪玛山的时候,柔和的光线给粼粼波光的草原抹上了一种成熟的亮色,马和牛们裹着浓重花香、草香在微风中晃动着尾巴悠闲地吃着草,羊有的在山脚下啃草根,有的淘气竟爬到半山腰,离远一看,宛若仙人播撒下的颗颗明珠。座座山丘像蒙上了轻柔面纱的少女,在余辉的挑逗下,炫耀着那浑圆、富有弹性、丰腴的胴体。只有见了蒙古包上冉冉升起的炊烟,听到马头琴那古朴哀怨的蒙古长调,才相信这确是人间圣境。

阿木尔巴图望着逐渐消失了的阿爸的身影,回过头来,两条小腿猛地一挟马腹,那白马向前一跃,只觉两耳生风。他心里估算,在半夜之前一定能赶回聚居地嘎什吐。

昨天傍晚,特木勒赶着牛羊,驾十多辆勒勒车连成一串的车队走“敖特尔”路过这里。晚上,霍日查杀了一只羊,招待特木勒一家。席间,说的都是牲畜的膘情,那儿的草好水甜之类的话题。酒过三巡开始唠谁家的儿子相中了谁家的姑娘,谁家的姑娘肚子大的不能蹲下挤奶,一类的闲喀,当塑料桶喝得仅剩底儿的时候,酒精把舌头渍得发硬难以打弯,说话的频率也减慢了。特木勒瞪着腥红的眼睛拉过霍日查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老哥,知道这儿是什么、什么地方吗?”

“噢,这儿好像有、有个兔、兔子蹦。“霍日查以为特木勒笑他酒醉。

“不,不开玩笑,说句掏、掏心窝子的话吧。”一个酒嗝猛地窜了出来,带着浓重的酒气。

霍日查见老朋友异乎神秘、严肃的样子,将耳朵往前伸了伸。

特木勒努力地抑制着酒在胃里的冲撞,回头看了看阿木尔巴图,嘴凑到霍日查的耳根:“老哥,你还不、不知道吧,那、那日松,那小子又回、回来了。”说完,一个响亮的嗝急不可奈地喷了出来。

“什么,他、他回来做、做什么?”霍日查惊讶地问。

“做什么?你还不、不知道吗?还不是来找塔娜。”

话还没说完,老霍日查猛地趔趄着站起来骂道:“他个狼崽子。”

由于过于激动,霍日查的声音较高,以致于没留神阿木尔巴图,当他回头发现儿子的时候,儿子的脸色铁青,双眼愣愣地凝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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