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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你奔跑的骨头抬起我的头颅(组章)

2017-11-24 来源:内蒙古日报


  父亲:我血管里流着你硬水一样的血

跪拜在你墓前,从那斑驳陆离的铭文里,我找到你一行一行的艰辛。

我感知你温暖的胸膛,为我融化寒冬的雪花。

感知你目光里那永不褪色的愿望——

一群雏鹰起飞,用锋利的鹰隼,抓碎空中的黑云。

这一切,凝结了你跳跃的欢乐,凝结了您一生的满足。

这欢乐,这满足,这惬意的笑容,使我尽快在梦魇中醒来。

落魄的凄惶,不再撕扯我瘦弱的灵魂。

睡时的安宁,与醒来的舒心,成了均匀的呼吸。

抚摸那爬满苔藓的碑石,看到你如水的目光,和那温馨的气息,不需要语言,就能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不需要寓意,就会讲述着同样的语言。

我知道,无情的寒风能够冻僵我的肉身,但永远不能冻僵我的灵魂。

只因,我的血管里流着你硬水一样的血液。

父亲:你奔跑的骨头抬起我的头颅

光阴,从我唇间滑落。滑落的,还有我懵懂的年华。

父亲,你用瘦小的手臂,为我捡拾滑落的光阴,喂壮我枯瘦的灵魂。

而你,却瘦在荒野,种植我记忆的麦芒。

记忆的麦芒中,你的脊背像一张弓,从低洼的狭谷隆起山的脊梁,水的沟壑。

脊背上永远只有柴火,粮食,还有蔬菜,没有昼的落寞,夜的惆怅。

沟壑里永远只有泉水的歌声,没有水鸟的悲鸣。

日子来来往往,过往跌跌落落。

我每每抬头,都会看到你脊背上总有一个故事在奔跑。

你奔跑的骨头,让我在低处,抬起了耷拉多日的头颅。

父亲:你的眉头是一部无字天书

时光的河流缓缓流淌,日复一日。

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在你皱褶的眉头上潜滋暗长,每一条纹路都牵扯着我们的血脉。

牵扯着我们铁质的手,总想剥开眉头里隐藏的秘密——

父亲,煮字不能疗饥的岁月,你一分钱扳成两分钱用,把我们哥几个送进了学堂。

你还用那把断了齿的犁耙,为我们翻犁一个又一个板结的日子,

播撒意象的种子,长出生活的新芽。

若干年后,我们已身为人父,

终于明白,你的眉头,是一部无字天书。

生生世世想读,却又读不懂。 

□封期任

 


  责任编辑:苏伦高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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